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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飞——一颗子弹的故事
所在栏目:首页 >> 党史人物  发布日期:[ 2017-2-9 11:02:23 ]  选择字号【 】  收藏本文
一颗子弹的故事
沈伟东

  2017年1月14日中午,笔者与“江南抗日义勇军”(简称“江抗”)战将刘飞的第二、第三代儿女子孙,来到古朴庄重的苏州革命博物馆,瞻仰从刘飞身上取出的一颗已精心保管珍藏于馆中的子弹。当我从那凝结陈年旧血且早已被岁月的利齿咬噬得凹凸不平的这颗不同寻常的子弹时,不禁追溯新四军在苏南东路一路驰骋、所向披靡的奇迹,由衷怀念与凶残的日伪顽殊死搏斗、浴血奋战的刘飞将军。

特殊子弹的由来

  新四军一支队六团,以“江抗”二路的番号,在叶飞的率领下,于1939年5月日夜兼程,挺进东路,狠狠打击了日伪军的嚣张气焰。就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江抗”从最初的1000多人发展到5000多人,武器装备得到改善,钱粮问题也得到了如期的解决。谁知“江抗”的发展,引起了国民党当局的惊恐不安,他们一面通过第三战区多次无端指责和蛮横施压,一面密令国民党第三十二集团军和“忠义救国军”对“江抗”进行“剿办”,企图在东路地区孤立并消灭“江抗”部队。为顾全大局,“江抗”已决定在1939年10月西移,转而挺进苏北。可是,西移就要开始的9月21日,“江抗”主力在江阴县顾山南麓遭遇到了“忠义救国军”第五、第六支队和第十支队部队的疯狂围剿袭击。

  面对“忠义救国军”气势汹汹地进攻,时任“江抗”二路政治处主任刘飞,立即率“江抗”二路一部自东向西奋力反击。当部队突入“忠义救国军”前沿阵地时,刘飞迅捷跃起,挥舞着短枪,带领部队冒着枪林弹雨向山上猛冲。可就在半山腰那里,突然感到胸部受到重重一击。刘飞左胸侧中弹了,顿然口鼻窜血。警卫员何彭福见状,一面焦急地和战士小孙哭喊着,一面从地上轻轻扶起刘飞。刘飞忍着极痛镇静地问:“看看我背后有没有血,” 何彭福哽咽着说:“没有血。”刘飞听了宛若是在庆幸,以微弱的声音自语道:“没打穿就没事。”……

  在缺医少药又无法手术的环境里,进入刘飞左胸部的子弹无法取出,但人却奇迹般地活了下来。接着,他被抬上一条小船,转送到了阳澄湖后方医院养伤……从此,这颗子弹蛰伏在这位阳澄湖畔36位伤病员之一、共和国中将刘飞血肉之躯的胸中长达45年。

红色经典的诞生

  1957年,已担任上海警备区副司令员的刘飞,纵然工作紧张繁忙,但18年前留在东路开展武装斗争的情景始终盘绕于脑海。那一年,自已因负伤和其他的伤病员留在阳澄湖畔养伤治病。陈毅、叶飞明确指示他们联合当地的抗日武装,继续开展打击日伪顽、保护人民的斗争。党把他们视为芦荡“火种”。就在这一年,他在浙江莫干山疗养时,以满腔的激情和巨大的精力,完成了根据其口述整理的8万字回忆录《火种》,把他在阳澄湖畔刻骨铭心的战斗经历记录了来了。就是这部《火种》以及他嘱托记者所写的《血染着的姓名——三十六个新四军伤病员斗争纪实》所披露的刘飞和一批在阳澄湖养伤的伤病员传奇经历,演绎了上个世纪60年代初创作演出的沪剧《芦荡火种》和之后移植改编的京剧《沙家浜》,以及期间衍生的其它许多精采纷呈的故事。

  那是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后期,以创编演出现代戏见长的上海人民沪剧团资深编剧文牧,酝酿创作一部抗日题材的传奇剧目。文牧的设想得到剧团党总支书记、副团长陈荣兰的赞同和支持,两人不谋而合。为寻觅创作素材,陈荣兰在南京巧遇了第二十军的老战友崔左夫,恰好刚创作完成了《血染着的姓名》,文章记述当年阳澄湖畔36位伤病员的可歌可泣、感人肺腑的英雄事迹。崔左夫对陈荣兰说,他撰写此稿是为了完成刘飞的嘱托。原来,刘飞在华东野战军第一纵队副司令任上,因司令叶飞患黑热病留在济南治疗,代行指挥南下作战。在首战江苏新沂窑湾镇一仗时,因围歼黄百韬兵团第六十三军,创下了一个纵队歼灭国民党一个军的奇迹。窑湾之战一结束,新华社随军记者崔左夫等人,就来到一纵指挥所采访刘飞。正是这次采访,刘飞告诉崔左夫,他所指挥的这支部队,最早的一批骨干就是“江抗”在东路作战时留下的三十六个伤病员。刘飞指着征尘未洗的指战员说:“他们在阳澄湖芦苇荡中坚持敌后斗争的经历很有意思,等胜利了,你们一定要好好写写这支部队!”这是刘飞于1948年11月8日对崔左夫的嘱托。1949年1月,刘飞所在的纵队整编为第三野战军第二十军,他首任军长。抗美援朝胜利回国后,二十军下属五十九师驻防杭州。担任该师文化科副科长的正是崔左夫。尽管他工作很忙,但始终没有淡忘刘飞的嘱托。1957年夏,崔左夫适逢到苏南收集苏南地区抗战史料,就在阳澄湖畔深入采访后,终于创作完成了《血染着的姓名——三十六个新四军伤病员斗争纪实》一文,了却久时的心愿,完成了老首长刘飞的嘱托。

  文牧根据《血染着的姓名》所记述内容,凭着其编剧造诣和创作激情,很快拿出了反映在阳澄湖畔的36个伤病员斗争生活的沪剧剧本《碧水红旗》。这时,文牧和陈荣兰都想到了要将剧本首先请刘飞看,因为《碧水红旗》的剧情主要依据是《血染着的姓名》,刘飞又是剧中重要人物的原型。谁知这时刘飞严重的胃病已住进华东医院治疗。于是,文牧、陈荣兰,还有沪剧表演艺术家丁是娥等到了华东医院看望。

  这次看望取得了两个重要收获:一是刘飞郑重捧出了回忆录《火种》。这篇以他亲身经历的回忆录,其中一部分内容就是翔实地写述了36个伤病员在“江抗”西撤后,坚守阳澄湖地区英勇抗击日伪顽、保护人民的传奇故事。文牧、陈荣兰感到《火种》对于升华《碧水红旗》至关重要,他们回团后立即动手,对剧本作了重要修改,并受《火种》回忆录之名的启发,将原剧名《碧水红旗》更改为《芦荡火种》,这一更名之妙在于准确地反映了当年坚持敌后斗争的价值和地域特征。二是刘飞认为,剧本的创作和演出在贴近生活方面要下功夫,他建议饰演新四军指战员、地下工作者和革命群众的演员要下部队体验生活。为此,他在1960年的五六月间,精心安排《芦荡火种》剧组的60余人前往浙江余杭,来到由阳澄湖畔36个伤病员起家的原型部队体验生活。

  刘飞在接待文牧、陈荣兰和沪剧表演艺术家丁是娥等后,感到甚为欣慰。因为他当年在苏北大运河边萦绕脑海的芦花梦,不仅有崔左夫的《血染着的姓名》,而且又有了自已的回忆录《火种》,现在还有了沪剧《芦荡火种》,以喜闻乐见的形式,艺术地演绎阳澄湖畔36个伤病员传奇故事,生动展现军民鱼水深情。此时,他更加怀念在阳澄湖和后来的战斗中英勇牺牲的伤病员战友。此时,他感到作为世界反法西斯战争东方主战场九死一生的幸存者,不仅要加倍努力完成战友们未竟的事业,而且有责任把他们光耀千秋的英雄业绩和伟大精神,弘扬光大,发挥资政育人的作用。 

  上海市人民沪剧团没有辜负刘飞的厚望。沪剧《芦荡火种》首演在杭州胜利剧院一炮打响。返回上海献演人民大舞台,好评如潮,九个月连续演出了三百七十多场,观众达五十六万人次之多,成为上海人民沪剧团1953年建团以来,演出时间最长、上座率最高的剧目,也创造了上海解放十五年来,上海戏曲舞台前所未有的纪录。中共北京市委在获悉沪剧《芦荡火种》演出的盛况后,于1963年12月22日邀请上海人民沪剧团赴京演出。这次演出,令北京人民刮目相看,获得了巨大成功。《人民日报》发表了《喜看沪剧<芦荡火种>》。江青在观看沪剧《芦荡火种》后,推荐给北京京剧团移植改编成京剧,在北京工人俱乐部连演了四十五场,场场爆满。《北京日报》发表社论,赞扬京剧《芦荡火种》是“既成功地表现了现代革命斗争生活,又不失传统京剧的浓郁韵味,是京剧表现现代生活的一次成功尝试。”1964年7月23日晚,毛泽东在人民大会堂小礼堂非常认真入神地观看了京剧《芦荡火种》的演出。毛泽东说,戏是好的,胡传魁、阿庆嫂、勺德一人物刻画得好。在提出的几点建议时,毛泽东指出要突出武装斗争的作用,强调用武装的革命消灭武装的反革命,戏的结尾要打进去。在谈到戏名问题时,毛泽东幽默地说:芦荡里都是水,革命火种怎么能燎原呢……故事发生在沙家浜,中国有许多戏用地名为戏名,我看这出戏就叫《沙家浜》吧。于是,京剧《芦荡火种》更名为久演不衰的《沙家浜》。

家霖功不可抹

  在苏州革命博物馆琳琅满目的展品中,从刘飞身上取出的这颗子弹,多年来,已受到了许多专家学者的关注。中共十八大候补委员、军事学博士、军旅作家、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善后处理办政委高建国中将,在他于2015年12月出版的《一颗子弹与一部红色经典》(作家出版社出版)中,开首就描述了这颗子弹:“从一支蒋(美)式0.3英寸步机枪中射出,嵌入一位十六年后荣膺共和国中将军衔的新四军指挥员刘飞胸中,直至将军1984年10月24日谢世方得取出,伴随和见证了将军从战争到和平45年的军旅生涯”。是啊,这颗凝结着陈年旧血已被岁月的利齿咬噬得凹凸不平的铁质弹头,使人联想到苏南东路地区抗日的不朽事迹,追溯“江南抗日义勇军”(即新四军“江抗”)在水乡实施敌后游击战争的英勇曲折的岁月……

  那末,这样一颗不同寻常的子弹,怎么从南京市傅厚岗刘飞家中被珍藏于苏州革命博物馆呢 ?这就要提及已故的中共苏州市委党史工办副主任乔家霖。

  乔家霖在苏州党史办是位元老式人物。他分工收集研究苏州抗战史料,新四军“江抗”东进抗日自然成了他重点接触的内容,“江抗”、新 “江抗”部队和谭震林、叶飞、刘飞、夏光、杨浩庐等新四军战将,他也就十分耳熟能详了。其中南京的刘飞、夏光,因路程较近,来去方便,他就几乎成了这两家的常客。当闻听刘飞辞世和家人商定将取出其身上子弹的信息时,适逢苏州已决定建造革命博物馆(1990年底),他随即意识到,若能把这颗子弹陈列馆中,对丰富有品位的馆藏文物的作用不言而喻。于是,乔家霖匆匆赶到南京,在亦是新四军老战士刘飞夫人朱一面前,和盘托出自已的想法,提出将刘将军身上取出的子弹存放苏州革命博物馆珍藏的恳请。朱一原想在失去刘飞后,子弹就是她对丈夫、孩子对父亲的寄托和思念,也是军人世家特有的精神图腾;刘家不能没有这颗跟随刘飞大半辈子,牵动着朱一和孩子们心的几十年的子弹呀!但她面对如此诚挚情意的乔家霖,作了这样一番考虑和权衡:当年刘飞是在苏州地区江阴顾山(现属无锡市)被射进这颗子弹后,又前往也是苏州地区的阳澄湖畔养伤;现在正在建造的苏州革命博物馆,将全面展示苏州地区革命斗争历史最有权威的场所,把这家珍般的子弹存放到苏州革命博物馆,让更多的一代代老老少少都能瞻仰它,从中接受教育、得到激励,意义不是就更大了么。显然,朱一是同意了。当她召开家庭会议就此事商量时,大家都支持妈妈的想法,一致同意将珍爱的子弹捐赠给苏州革命博物馆。1993年中国共产党诞生72周年的前夕,在赶到南京的乔家霖的陪同下,朱一带领了儿女,奉着子弹来到了苏州。1993年10月1日,苏州革命博物馆隆重开馆,朱一应邀出席了开馆仪式。她和与会人员一起瞻仰陈列在第一展厅抗日战争展区的这颗子弹时,看到参观者在陈放这颗子弹的展柜前感到好奇而驻足、凝视,顿然升腾了一股感慨和欣慰的心情。


(初稿写于2016年10月。修改于2017年1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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